中小企业促进法  

 


最早最大国营阿胶企业商标被查封并可能拍卖


京华时报    

 

  7月25日,山东福胶集团(以下简称“福胶”)的命根子被捅了一刀———“福”商标被法院查封。此案执行法官李玉会说:按照律程序,“福”商标可以被拍卖。福胶遭难,缘于与山东三株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三株)多年的恩怨纠葛。恩怨之起,竟是缘于双方的一场合作,非法“同居”后产下“畸形儿”,之后因为财产问题而对簿公堂。而作为“红娘”的政府部门也始终纠缠在这场恩怨之中。

  政府牵线搭桥老国企福胶是中国最早和最大的国营阿胶企业之一、国家大型二级企业,坐落于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若干年来一直是平阴县的纳税大户。1996年前后,福胶处于资金紧张、经营困难的状态,据记者的调查,当时的福胶曾出现“除一个车间维持生产外,其余车间都放假”的情况。当时恰为民营企业山东三株集团(以下简称三株)鼎盛之时,资金充足,网络遍布全国,并且正在全国范围内兼并收购企业,每次出手都是豪绰大方,一掷千金。

  对于政府部门来说, 这个时期以国企改革为盛事。福胶既是济南市的“宝贝姑娘”,同时也是政府要改革和希望改革成功的目标之一。为使宝女出嫁,政府部门开始为三株和福胶牵线搭桥,并提供种种方便,希望能实现“强强联合”,从而“振兴民族企业”。三株此时对阿胶产品非常钟情,希望能借阿胶再拓天下;面对三株充足的资金,福胶也怦然心动。郎“财”女“貌”,双方一见钟情。

  迅速谈婚论嫁

  1996年元月,三株与福胶开始洽谈合作事宜,经过短暂的“恋爱”考察后,很快进入到“谈婚论嫁”的实质阶段。从当时洽谈的记录来看,“红娘”济南市药监局始终未离左右。

  1996年4月16日,福胶与济南三株签订协议书、合同等文件,共同出资组建山东三株福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株福胶公司)。三株福胶公司注册资金4600万元,其中福胶以固定资产形式出资1932万元,控股42%;三株以现金形式出资673万元,以转贷形式出资1995万元(承担福胶在平阴县工商银行的1995万元贷款),控股58%。此后,三株又借款1100万元给三株福胶公司,用于搞基建。值得注意的是,三株与福胶签约时,签约方名称为“济南三株药业有限公司”,而非山东三株。济南三株药业有限公司是三株的一个分公司,注册资金仅为600万元。福胶后来回头看此事时,认为三株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一旦合作失败,也只有这个小公司承担风险。

  一年积怨成仇三株与福胶在洽谈之后,开始了结合后的“蜜月”。但好景不长,双方很快就有了摩擦。

  1996年4月,三株福胶公司对干部进行培训,培训的内容为《吴炳新文集》、《三株公司管理制度》等,引起原福胶的职工不满。与此同时,三株在福胶的工作人员不时给吴炳新发回报告,陈述福胶的管理是如何的混乱、干部是如何的低素质等,要对人事、经营管理等进行改造。双方人员开始产生对立情绪。1996年7月,三株公司在《杭州日报》等媒体上宣称对福胶控了股,福胶认为此事严重损害了福胶的商誉。另外,福胶认为三株方“偷窃技术”、“抢注商标”等,矛盾愈演愈烈,甚至发生了武力冲突,合作的基础已丧失殆尽。1996年8月31日,福胶发函给三株,认为“三株福胶有限公司已终止”。9月,三株的派驻人员被福胶方驱逐出厂。至此,合作公司真正落花流水去。

  福胶于1996年9月对资产进行了清算,之后自行运营,三株投入的资产被福胶使用,三株要求福胶退还投资及借款,但终未有果。

  1997年下半年,合作时由福胶转来的在平阴县工行1995万元贷款,三株逾期未还,平阴县工行将三株告上法庭后胜诉。此后,济南市中院在全国范围内查封三株的账号、冻结资金,甚至查封了吴炳新的私人别墅。对于当时已江河日下的三株来说,此举无疑是雪上加霜。双方结怨至深已成仇。

  官司一打再打“企业似乎与国人有一样的心理,往往在用尽种种办法,尤其是政府之路也走不通后,才会想到法律。”三株法务部长刘向群对记者苦笑。

  在经过了几年的政府协调和双方谈判后,至1999年,三株终于失去耐心,向法院起诉福胶。三株分两案起诉,一案中要求福胶偿还投资本息3500万元,另一案中要求偿还借款1040万元(福胶已在1996年底给三株药业退还60万元)。两案基本以三株的胜诉为结果。至2001年5月,福胶共偿还三株投资款2460万余元。但对于剩余资金,尤其是对于资产占用费的问题,双方分歧很大。官司一打再打,至今年5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福胶共要还三株近1500万元。但因为说的清和说不清的原因,法律之剑一直没有砍到实处。三株显然不会善罢甘休,急于要回资金的三株一再申请法官去银行执行。今年7月10日,三株公司人员与执行法官杨杰在平阴县划扣福胶一笔款项后,突然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他们乘坐的越野车车体三次被石头或砖块击打。对于袭击事件,杨杰说他在执行庭六七年,这是第一次遇到,并一再向记者强调“不知道是谁干的”。今年7月25日,济南市中区法院查封“福”商标,并向国家工商局备案。商标遭查封,意味着该商标不可以买卖、转让和注销,并且在经相关部门评估后,法院可以将其拍卖以抵债。

  东阿虎视眈眈据记者了解,如“福”商标被拍卖,三株可能会参与竞拍。吴炳新曾向部下表示,只要价钱合适,就会考虑购买。三株当年之所以与福胶合作,是因为看中阿胶市场,而此时已将发展方向转移到药品和化妆品的三株应该对中药阿胶更有兴致。但三株显然不是最可能的买家,最可能的买家应出自同行。“阿胶产山东,东阿是正宗”,与福胶集团隔黄河而望的东阿阿胶集团(以下简称东阿),很可能是最大的买家。福胶与东阿同为国内大型阿胶生产企业,两家多年来一直龙虎相斗不止。福胶奋斗了多年希望能占据半壁江山,而东阿的野心是一统江湖。因此,若此番福胶落难,东阿不可能不对“福”商标动心,不可能放弃一统江山的机会。即便“福”商标不到拱手让于他人的地步,但福胶若不能安好自救,此难必致重创,与东阿相争的资本也就会从此大减。若至此,阿胶业的格局势必大变。

  新闻分析:合作失败五大祸根

  “三株与福胶的结合,产生于一时的激情,而没有注意合作的基础,婚后也没有培养起感情。”多年来一直关注三株福胶事件的李斌律师,谈到三株与福胶的合作时认为,这场“婚姻”埋藏五大祸根,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幸。一、三株与福胶达成合作协议后,1996年4月18日,三株福胶公司向平阴县工商管理局申请营业执照。而据三株的法律顾问解释,按规定山东三株福胶公司应向山东省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此时之所以违规向平阴县工商局申请,是因为“办起来容易”。同时,相关政府部门也默许了这种做法。二、三株福胶公司1996年5月8日挂牌,5月22日,因三株等未能补齐办营业执照所需的材料,平阴县工商局收回了营业执照副本。按照双方的《合作章程》,董事会的权力高于一切,但此时新公司在法律上并不存在。在公司运营期间,三株董事长吴炳新一直强调董事会的权力,而福胶董事长周广森则强调董事会尚未成立。谁是最高权力机构成了一大难题。三、据记者的调查,新成立的三株福胶公司位于母体福胶集团内部。根据双方的约定,福胶的所有商标及产品的工业产权都授予三株福胶公司独家使用。因此,所谓的“双方投资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事实却成了三株投资对福胶的“换血”改造。而促成此事的政府部门显然认可这种形式。四、民营的三株与老国企福胶志不同,道不合。作为控股方的三株要按自己的理念来经营三株福胶公司,而福胶的目标则是“解决资金困难”。

  五、按照三株福胶公司的合作章程,“董事会由七名成员组成,甲方(三株)委派四名,乙方(福胶)委派三名”,同时又规定“董事会的议事和表决方式是以多数通过为原则”。在三株福胶公司运营后,福胶方猛然发现大权已旁落。福胶在后来给相关政府部门的报告中明确指出:“三株公司控股,一切说了算”、“剥夺了我公司作为股东对新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权。”

  采访手记:福胶之痛

  福胶之“福”,由来已久。

  据传,慈禧太后患习惯性流产,服用邓氏“树德堂”阿胶后,生下同治。咸丰大喜,赐邓氏“树德堂”主黄马褂一身,手折子一个,并赐“福”字给“树德堂”阿胶,是为“福”之由来。对于这段历史,福胶集团显然非常在意。因此,“福”商标被查封,等于击中福胶的命门。在法院查封“福”字后,福胶领导层十分焦急,向法院提出要与三株协商解决还款问题。但福胶有钱还吗?

  根据福胶知识产权处黄处长的说法,福胶去年的销售利润是1000多万元。而今年受“马皮充驴皮事件”的影响,福胶的销售受到很大影响,利润可能大减。福胶在5月向济南市中院递交的《暂缓执行申请书》中称,“职工工资不能支付,生活没有保障”。在这种境况下,福胶要拿出1500万元显然要伤筋动骨。因此,不管福胶是选择还债,还是任商标等资产被拍卖,其味道之涩,都会难以下咽。(宋喜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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